有人說，預言未來是危險的。比如說比爾蓋茲，記得他還是微軟執行長的時候，會定期在專欄發表對電腦發展的一些預測。不過他的預測就跟正常人一樣，犯的錯誤就是對於近期的發展太樂觀，對於遠期的發展太悲觀。當初IBM發明了PC，卻看不出它的潛力，而他看出了。時過境遷，他落到後知者的一方，低估了Google這種超級搜索引擎對於這個世界的影響力。所謂的預言，主要分成二類，一者描述美好的遠景，一者就是唱衰未來的情勢。我是不清楚，如果覺得世界不會改變，算不算是預言的一種。我只知道，堅持宇宙不變的大師愛因斯坦，最後也變成了笑柄。公眾人物的發言著作，為了吸引注意力，通常會往二個極端走。
最悲劇的預言家莫過於特洛伊的卡桑德拉，她的預言是百發百中的，但沒有一個人會相信她的預言。希臘眾神的人格大部分都很卑劣。他們是無敵的，不像北歐的諸神背負末日之戰的壓力。也因為他們無所不能，所以他們不會遇到什麼困難的事情去激起他們高尚的情操。在大部分與凡人有關的故事中，他們不願只是靜靜地當個旁觀者，而是用神力去介入，讓凡人之間的競爭變得沒有公平性可言。阿波羅愛上卡桑德拉的時候，給了她預言的能力。發現人家不愛他的時候，基於“神無戲言”之類的無聊原則，不去收回能力，而是讓人家不相信她的話。
1984是負面烏托邦三部曲之一，另二部是“我們”與“美麗新世界”。我唯一看過的是1984，在看書的那個當下，1984年早已過去。但這並無損它之所以被認定為一本偉大的預言小說。這種災難性的預言小說，偉大之處在於它的出現，某種程度喚起了世人的警覺性，而避免了真正災難的產生。記得小時候，堂哥還威脅過我，共產黨一定會統治世界，那時幼小的心靈還為之震撼。但是現在才了解到，自由與民主的真正敵人，不是共產黨，而是以各種面貌出現的極權政治體系，像是菁英政治、寡頭政治、軍事極權、警察國家與情報國家。真正的自由國家，是北歐各國，而不是大家以為的美國。
有一本預言小說比起這三部沒有一點遜色之處，那就是捷克小說家夏帕克的“山椒魚戰爭”。看這本書，就能感受到作者是一個純真又有童心的人，但是當時的世界瀰漫著對於戰爭不安的氣氛，無法知曉這本書的創作是否被當時世界將亂的氛圍所影響，但是他同樣提出對這個世界的警訊。如果人類對於一種事物依賴過深，如書中的山椒魚，到了後來，就算是作者在書中化身為上帝現身，也只能深深地感到無能為力。書中人類的經濟，完全依賴山椒魚，農夫的產品，如果不賣給山椒魚，就會血本無歸，海洋的工程如果不靠山椒魚的勞力，則無法完成。雖然人類天生對於山椒魚是反感的，但是卻無法脫離對其的依賴，最終面臨了被山椒魚反噬的命運。關於人類的劣根性，想到了奇幻故事“魔窟女王”中的一段對話。那是小學看的，印象有點模糊了，大意是當博學的主角向魔窟女王講敘外界這數千年發生的事情，當他講到耶穌殉道這件事時，女王失笑了，說道:
“把自己的救世主釘上十字架，真像是人類會做的事情。”
我想，就是這麼一回事吧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