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有一種永遠,永遠不會改變。
有點想不起來這是歌詞還是什麼的,只是想到了。都想到了,政彰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。自從工作之後,反而常常回家了。而回家,就會沒事幹。不時時滑一下手機,讓現在的人很難過。通訊軟體真的很強大,只要是存在電話簿中的人物或是給一點對於過往的提示,不管是不是多久沒聯絡了,古早之前認識的人,照片與近況就會一則一則跳出來,宣誓他們鐵一般的存在。這種咫尺天涯的感覺,怕不是古代的人可以體會的。可有了便利的聯絡方式,反而沒有意願想要去付諸行動,打個招呼。
恐怕不是寡情,換了別人也是一樣。一到五,上完班只想回家躲起來。而周末更是只想靜一靜,不是跟家人,就是跟女朋友過。這次不知道發什麼神經,約了承杰吃晚餐。可能是這星期第一次看到他的名字在聯絡人出現,在巨大懷念感的驅使之下就約了。如果看到當下沒有打個招呼,今天的飯局會成行嗎?雖然工作了多年之後,連不認識的客戶,都能厚臉皮聊上半個小時。但是已經二十多年沒見的老同學了,陌生的熟悉感,恐怕比完全的陌生更難處理。
四點半了。該不該先去跑個步?但是流汗的話還要洗個澡,可能會讓他等上一下,家門前的巷口不是很好停車,還是不要的好。如果不是在看漫畫的話,時間本該是很充裕的,但不看個段落實在不爽。政彰本來不是這麼優柔寡斷的人,時間不夠就算了。但是上個月那份健檢報告…。
本來可以充份利用的時間,變個不完整的零碎時間。不知道要幹嘛的感覺,政彰心裡產生了微小的怒氣。繼續滑手機?同樣的網頁不知翻了幾次了,沒什麼更新,也許不是每個人都沒事做吧。
承杰準時到達,開了台頗新的馬三,政彰上了副駕駛座。雖然面孔有點變化,但也許是因為有看過照片了,陌生感並沒有那麼強烈,唯一感到突兀的,只有他變粗的嗓音。這也難怪,國小時期的死黨。
「剛下班嗎?」政彰問。
「是啊,直接過來。」承杰說。
「不用換個衣服什麼的嗎?」政彰問。
「呵,你以為我在工地工作會弄髒衣服對吧。沒啦,監工而已,都外包的出力,陪他們攪豬屎。地點在那?」承杰說。
「就在台灣大道上,先上到那裡,我再跟你說,只要再轉二個彎。」政彰說。
「喔,要彎要提早跟我講啊。怕切不過去。」承杰說。
「啊你的導航還是中港路,沒更新喔?」政彰說。
「知道就好,幹嘛更新。不知道在改三洨路名,錢太多。怎突然想找我?」承杰說。
「想請你吃個飯啊,你結婚那時我在忙沒能去。」政彰說。
「工作重要啦,能做很好。我們班就你書讀得最高。」承杰說。
「浪費很多時間啊,你都結婚了。」政彰說。
「生不出來啊,還是整天被靠盃。」承杰說。
「結婚幾年?」政彰問。
「三年有了。」承杰說。
「剛路過有看到嗎?你知道我們家附近有個里長死了嗎?」政彰說。
「我不知道也,沒注意路邊。何時的事?」承杰說。
「才上個星期的事啊。我阿伯的好朋友,大我不過十歲吧。病發到車回家,不到三個月。」政彰說。
「幹,那還很年輕。」承杰說。
「是啊,還留了一對國小的小孩。」政彰說。
「靠盃。」承杰說。
這話題到此為止好了。「啊這台車不錯也,我沒坐過馬三。這飆仔車也,你也喜歡殺彎?要顧好啊,別亂停,被偷去割肉。」政彰說。
「我吃飽太閒喔,上下班而已。這台本來不是我的啦,本來開舊型的VIOS。」承杰說,「這我岳父的,不過他也是前陣子過身,他們家都女的,沒人要開,就我開了。」
「啊。」政彰說。
「也是很快啊,食道癌,不到二年啊。」承杰說。
這算那壺不開提那壺了。「我們多久沒見面了?」政彰說。
「從國小畢業到現在,算二十年多一點吧。」承杰說。
「時間過很快啊,一下子就過了三字頭了。」政彰說。
談話之間,已經到了目的地了。這是一家餐酒館(Bistro)。這樣的分類,好像要比餐廳聽來更新潮點。除了點菜之外,當然希望顧客能再多點些酒水,這個才有賺頭。走進裡面,名字是小餐館,格局跟裝潢倒是很氣派,挑高起碼四米吧,上面吊的燈具,看來就所費不貲。來吃過一次,這的手工披薩真的是不賴,是薄皮的,濃濃的麵粉香。今天不用當司機,倒是可以喝杯酒。
「你喝酒嗎?」政彰問。
「不喝啊,我連吃都不注重。」承杰說。
「小時候感覺不出你這麼淡。有什麼興趣嗎?」政彰問。
「運動啊,羽球跟腳踏車,不過騎腳踏車被老婆禁止了。」承杰說,「她說有小孩之前不准再去騎。」
「喔,這二件事好像不相關吧。」政彰說。
「你去跟她講。」承杰說。
「是沒法講道理。我點杯酒啊,你喝啥?」政彰問。
「隨意啊,我喝水就好了。」承杰說。
政彰請服務小姐過來一下,點了一盤合鴨沙拉,一盤奶油焗波菜,一份八吋的瑪格莉特薄皮披薩,一份十六盎司肋眼牛排,一份紅醬海鮮總匯義大利麵,一塊鮮奶油蛋糕還有綜合冰淇淋,最後是一杯馬丁尼當開胃酒。
「先生,馬丁尼是比較烈的調酒喔!」侍者說。
「我知道的,謝謝!」政彰說。
「不知你這麼會吃。」承杰說。
「老朋友多年不見了,要表示我的誠意。」政彰說。
「少來,我說了我不重吃的。我吃啥都可以。」承杰說。
****
政彰忘了什麼開始喝酒的,記得剛開始喝的時候,覺得不同的酒,有的苦,有的辣,完全無法欣賞,所以一直都是淺嚐則止。到了研究所時,某次遇到有苦難言的事,找了當時研究室的學弟喝酒。說有多苦呢,也是騙人的吧,現在政彰也想不起來是為了什麼事情了,女人的事情嗎?好像是。但是第一次大開殺戒的情境倒是記得很清楚。二人二次就喝完一瓶威士忌,都喝了也不用多說什麼,酒精本來就讓人打開心扉。每個人心中多少都有點不好的東西,看學弟當時喝得比自己還凶啊。原來喝酒不是喜歡酒的滋味本身,而是它後續帶來的飄飄然。
煩心的事一下子就船過水無痕,喝酒的門倒是打開了。只要市面上買的到的,大概都有試過。有喝過一陣子萄葡酒,但無法愛上紅酒單寧的澀味,也受不了一次要解決一瓶的負擔。但白酒類的倒是一直保持著適度的喜愛,尤其是香檳,品嚐它的泡沫,像是品嚐勝利。
「勝利時你值得香檳;失敗時你需要香檳。」 -拿破崙。
說到香檳,開始喝酒的前幾年有為了重大的節日與值得慶祝的成就開了幾次。最近好像沒喝過了,該不會是日子變得太平淡了,不要說勝利了,連值得紀念的失敗都沒了。
***
「你日子過的怎樣?」政彰問。
「我這份算是有保障的工作,現在起薪不高,但保證可以做到六十五歲,一年加一點。可以賺多少錢,都已經算好好的了,就只求平穩過日子。」承杰說,「之前我們家住這麼近,也沒有在路上遇過你。」
「可能是我讀書那時不常回來,也不常在街上晃吧,只有住我隔壁的小白我常遇到,胖了一大圈了,不,是三圈!你有遇過誰?」政彰說。
「最近是沒有了,我搬到公司的宿舍後就離這區遠一點了。但這些年來有遇過一些人,像是麵筋。」承杰說。
「喔,明政喔。他在幹嘛?」政彰說。
「他好像在親戚的小工廠上班,當廠長的樣子,還不賴。」承杰說。
「這樣確實是不錯,就算再小的工廠,廠長也是最大的了。還有誰嗎?」政彰說。
「智新。」承杰說。
「不是聽說他到大陸做生意了?」政彰說。
「沒有賺,早就回來了。瞧他講不出話來的樣子,我猜也是滿腹的苦水啊。」承杰說。
「嗯嗯,想要輕易的在那邊賺到錢,看來也是不可能了。」政彰說。
「是啊,我還遇到旺益。」承杰說。
「喔,阿旺。他如何?」他是個乖寶寶,之前老師在畢業前還送他個小禮物,以感謝他對自己總是那麼有禮貌。
「他喔…,變很多。」語氣有點猶豫。
「呃,不會是像元毅那樣吧。」雖然政彰沒有遇過,但弟弟看過他很多次。印象中的他,還是個愛打電動的男孩,小時候最羨慕他有財力能一直往遊戲機裡投硬幣,雷電、快打旋風、三國誌,一次又一次的破關。不知為什麼,在當兵時,就呈現智能退化的狀態,但這事好像跟軍隊沒關係,之後被家裡趕出來,整天在街上遊盪。
「元毅喔,阿旺沒那麼慘啦。我跟元毅國中還有同班,感情還不錯。」承杰說,「之前在街上遇到他,就覺得他神情怪怪的,上前跟他打招呼,竟然不認得我了。」
「唉…。所以阿旺是怎了?」政彰問。
「身體應該沒怎樣啦。但是看起來就很落魄,頭也禿了。我也沒敢多問啥。如果是沒工作,我也無能為力。」承杰說。
「這是真的。」政彰說。
「還遇過阿良、小賢幾個,都還是在老家附近工作。阿國本來家裡不錯,但是好像老媽欠錢跑路了,他也被拖累,開的店也收起來了。」承杰說,「所以說啦,我們班上知道的,就你發展的不錯。不是說賺多少錢啦,但是就是跟他們有差了。」
說著話的同時,餐點也一道道飛快的上,是在拼翻桌嗎?但東西是真的不錯吃。吃著的同時,餐前酒早乾了很久了,揮手招來待者,又點了一杯長島冰茶。
***
好些朋友都是葡萄酒愛好者,二、三個人還買了專用的冰箱,恆溫恆溼,據他們說,根本就不夠放,沒那麼貴的,早就堆到別的地方去了。紅酒會被現代的人喜愛,是因為他的滋味豐富,酒石酸的酸,單寧的苦澀,酒精的辛辣,還有葡萄糖的甜。然最後一項特質已經不被現在的飲酒人所喜愛,甜蜜的滋味,容易蓋過其他的味道。行家說,沒深度。因而古早被視為高級酒的波特酒,也因濃厚的甜味而被排除在主流之外。每當開品酒會時,朋友總會聞著酒香,讚嘆一番,並且分析著香味的成份:花香、果香還有來自氣候、土壤的芬芳(?)。政彰只大略分得出,順口、不順口,甜、不甜,澀、不澀這類粗略口感而已。糟踏了許多酒之後,雖然有點難為情,但自己看來需要的是酒精,不是品味。
如果要灌個醉,那倒是不如喝烈酒。調酒又更易入口,之前去新加坡,在硬石飯店的酒吧喝了新加坡司令,杯緣插著新鮮鳳梨裝飾,應屬較複雜的調法。偏甜的滋味,現代人憎恨糖份呀。
琴酒30ml
櫻桃白蘭地15ml
鳳梨汁120ml
檸檬汁15ml
君度橙酒7.5ml
班尼狄克汀酒7.5ml
紅石榴糖漿10ml
安格式苦酒數滴
(以鳳梨片與櫻桃裝飾)
同行的人喝了似乎有失望的感覺。為了對比,當場又點了杯長島冰茶,一喝之下,一致覺得長島冰茶均衡多了。前者是新加坡的霸主;後者是世界的王者啊。
琴酒15ml
伏特加15ml
龍舌蘭酒15ml
蘭姆酒15ml
白橙皮酒15ml
檸檬汁30ml
可樂少許
這是最古老的酒譜,很烈。六種常用的基酒,除了威士忌與白蘭地之外,都用在裡頭了。基酒提供辣味與苦味;酸味由檸檬取得;而甜味就看加多少可樂與橙酒而定。除了顏色與溫度之外,沒有任何跟冰茶的相似之處。這樣炮製一杯,同樣是百味雜陳,而且更加的痛快。
***
在啜飲長島冰茶時,政彰覺得頭有點晃了。久沒喝的話,酒量是會有點退化的。在工作時每天都會開車,也因此更不常碰酒精飲料了。為了工作,保持規律的作息是必要的,沒辦法像學生時期那樣,爽就喝到凌晨三點。規律的生活,規律的情緒起伏,規律的薪水入帳,規律的上班路徑,只有偶爾開開快車才能感受到非日常的激情。
果然是順口,一下子就快見底了,舌頭感覺也沒那麼靈活了。政彰看了看店門口排隊的人潮,想想二個人也吃得差不多了,就付了帳。承杰想付帳,政彰想一想說,好歹這攤讓我請一下,這麼早,我們再去喝個飲料,給你出錢吧。
時間才八點不到,可也不知要喝什麼,承杰往回家的路上開去。都過了一半的路程,才突然想到一家不錯的咖啡店,馬上在大路上回轉,走了一段後左轉上山上的小徑,走了約莫十分鐘,才看到一家設有露天座的咖啡店,雖然偏僻,但停車場卻停了八成滿。承杰說,在夏天,這裡能看山下夜景的露天座位,可是一位難求的。即使在這個寒流未收尾的夜晚,最靠柵欄邊視野最好的桌子也僅剩一個小桌。承杰非常開心剛好還有一個位子,但是政彰看了桌子上的小小油燈,雖然幾乎被玻璃包覆,小小的焰苗仍虛弱地在風中搖曳,如同剛誕生生命般脆弱。它僅能提供些許視覺上的溫暖,沒有任何熱量的貢獻。開車的人總是穿得較單薄,政彰提議找個室內的位置,還好運氣同樣為二人保留一小桌。淺褐的木頭裝潢、煮咖啡的熱度及香氣、沸騰的人聲,與戶外完全二樣。
承杰點了一杯美式,政彰點了拿鐵。客人雖多,內場的動作倒是很俐落,二人的咖啡馬上就送上來了。美式咖啡看來平凡無奇,但拿鐵的奶泡上面有隻可愛的小熊拉花。
「我之前也都喝美式,只是喝了胃都不舒服,才改喝拿鐵的。」政彰一邊攪拌一邊說,小熊的臉一下子扭曲。
「喔,我只是因為比較便宜啦,對我來說都沒差啦。」承杰說。
***
最早的咖啡,據說是在古早之前,有多古早,就說不上了,衣索比亞高原那邊,人看見羊吃了咖啡豆就亢奮起來,也想吃咖啡豆來high一下。至於啥時把它焙烤,煮出汁水,這個就更不知道了。有時候想想,牧羊人發現這個說法,可能也不能盡信,幾千年前的事,怎能篤定是羊吃到而不是牛吃到。如果是牛的話,就應該是牧牛人…。
最早咖啡是用在宗教儀式上,或只流行於上流階層。都是這樣的,乳香、番紅花、魚子醬,東西很少的時候,總是最上層的人才能享受。而咖啡,所有人都知道它的滋味了,為了喝它,人類是不惜把所有森林都砍倒的,還在的只是因為還夠喝沒砍或是不適合種植。
早期的人還能安於喝即溶或三合一咖啡,雖然這些產物也是科技進步的見證。但知道奶精跟牛奶完全沒關係時,也是蠻驚悚的。
奶精的主要成分是氫化植物油、玉米糖漿、酪蛋白、香料、食用色素等
– 維基百科
***
眼前的這一杯,加的應該是真的鮮奶吧。喝起來這麼濃,是加高脂的保久乳嗎?王政彰啊王政彰,你真是愈來愈沒用了,喝杯咖啡,也想這麼多。怕的話就不要喝呀,啃胡蘿蔔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。
「你今天為啥很有感觸,一直嘆氣會衰的。」承杰說。
「其實啊,除去剛提到的。過去這一年來。認識的人,已經死了二個了。一個是在之前打工地方的學長,不熟,但有聊過幾次天。」政彰說。
「嗯嗯,他是怎樣?」承杰問。
「也是癌症,肺癌。」政彰說。
「我畢業後就到北部來了,所以沒有去探望他。我在那裡有個非常要好的學長,是那個生病學長的同事,有問過他情況如何。他說,瘦,非常的瘦。瘦到完全不是本來的樣子了。如果看過那樣子,絕不會想減肥的。他也叫我不要下去了,到後來眼睛都看不到,腦子也不清楚了。」政彰說。
「唉…」承杰嘆。
「另一個是大學的朋友,也是很晚才知道是末期了,一下子就走了。他是一個溫和的人,從不跟別人爭什麼,雖然沒有深交,但真的是個好人,這可不是他死了才說的客套話。失敗的是,他的告別式我也沒能參加,那時我人在新加坡。後來回想我跟他唯一比較深的交流,是大一時為了通識(家庭與生活)的報告去拜訪一對夫妻,也只有那一次而已。」政彰說。
「嗯。」承杰說。
「後來跟他就沒什麼交集了,他是比較靜的人,大學時期我也不活躍。我有想過,如果真的有公平的話,像他那麼好的人,是不該這麼早死的。很多該死的人都沒死。」政彰說。
「唉,也不能這麼說,沒有誰是真的該死的。」承杰說。
「馬英九也不該?你有沒有覺得我的心態很逃避?」政彰問。
「我書讀的不多啦,也不會像你去想這些事情。但是你問我的意見,要我說,這種事情誰都無法坦然去面對。」承杰說。
坐了一個多小時後,二個人起身離去,店裡依舊人聲滿溢,這是個愈夜愈美麗的咖啡店。在開車出門口時,還有好幾輛車子想要進來,酒精飲料式微之後,咖啡反是大行其道了。不一會兒,就到家了。政彰一直不知道自己家附近有這樣的咖啡店。
「很開心你今天找我啊。」承杰說。
「是啊,下次隨便吃就好了,如你所願。」政彰說。
「是啊,能聊聊天是最重要的。」承杰說,「保重啊,我就不去你家坐了,幫我跟伯母問好,常遇到她。」
「好啊。」政彰答應。
「記得偶爾找我,下次不會是二十年後吧。」承杰說,「對了,我覺得,你不用覺得自己在逃避什麼。不論如何,人生還有很多事情要自己親自去面對,逃也逃不掉的。」
隔天是星期一的早上,政彰開車前往公司,像往常一路的狂飆。以往一早到了公司,只覺得很累,精神需要點時間才能平復,刺激感也是會消耗體力的。雖然覺得不太好,但沒車的時候,油門就是想重踩下去。開的不是進口車,但跑到一百六還是不難。只是上次聽弟弟說,超過速限六十公里,要吊照的。記得有一次還從條子伯伯面前呼嘯而過,還好紅斑馬沒追上來,該去裝個掃瞄裝置的。
今天也是飛快跑完了國道,接近交流道後,車速瞬間降到十公里不到,緊繃的精神馬上鬆弛下來。這一小段路,佔總路程長度不到二十分之一,但約會耗上四分之一的行車時間。這時都是用來冷車、聽廣播、順便發呆。一個T字路口正要左轉時,一台機車比政彰還急著左轉,從右邊切進來,可惜速度不夠快,機車應聲倒地。因為時速不到十公里吧,政彰看那個機車騎士站起來還在那邊傻笑。但現在正是交通最亂的時候,而這又是重要路口,後面不明發生情形的車輛狂按喇叭。政彰嘆了口氣,熄了火,下車,通知警察。
「人生果然很多事,沒辦法逃避。」
(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