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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師兄這麼早就出場,實在是我的偏心。第一次看到偉民的時候,給我的感覺,就是Q版的張飛。豹頭環眼,鬍子跟鬢角是完全連在一起的,可是就是沒有一點凶惡的感覺。本來也只是班上的點頭之交,但是自從在補習班熟了之後,就是他業障的開始了。說來我們在補習班相會的事情也很好笑,因為當時比較有名的老師,我們都懶得去跟別人擠,所以我們就選另一個。他說他比我早進這間補習班,所以我要叫他師兄。班上的人,看我們以師兄弟稱呼,還以為我們信了什麼邪教。
師兄說,從沒看過像我這麼白目的人。有一次,大涼課發簽名單點名了,他傳訊通知我。我回了我的學號給他。多年後的聚會,他還背得出我大學的學號,連我自己都忘了。他還拿出當初我傳的簡訊給我看,說他真是捨不得刪。
“我是要叫你自己過來,不是要你傳學號給我!”師兄說。
“是喔。”
師兄跟他弟弟都是很有義氣的人。我記得在一次學期末的晚上,我和師兄去看末代武士。回來之後,還躺在他的狗窩床上聊天。他的房間真是亂啊,雙人床上勉強只有一個人睡覺的空間,其他地方都堆滿了衣服。有些地方沒人踩過,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。真的很厚,有人不小心踩到過,結果就出現一個很乾淨的腳印出來,跟周圍形成強烈的落差。一個有潔癖的同學,死都不肯進他房間。我倒是很愛躺在他床上跟他聊天,他不止一次怒斥我該為他房間的髒亂負點責任。那天看完電影回家,聊到很晚了,我回到我的房間,往口袋一摸,發現手機不見了。我只好哭喪著臉跟師兄說。他二話不說,就從床上爬起來,披起外套,載我到那個影城找。
當時是凌晨二點了,那個影城是出名的鬼屋,我們都毛到不行。好不容易在我的座位上摸到了手機,就趕緊想要開溜。那時連工作人員都下班了,我們看了一下電梯,唔,怎是打開的。就也沒想那麼多,就回家了。
回家又聊了一回,回到我的房間,才又發現,相機也掉在那裡了。我走到師兄的房間,跟他說,好像相機也掉了…。已經三點多了,師兄鼓起最後一份力氣,又從床上爬了起來,載我在深夜中龜速前進。進到影城的時候,師兄好像有看到人影,我們的心都涼了。趕緊進行同樣一件事,在位子的另一個角落,把相機找到了。不過要回去時,發現電梯的門這次是關著的。我有點毛毛的。
“師兄,為什麼第一次來,電梯門是開著的,這一次是關著的?”
“閉嘴!師弟,我不想在這個地方跟你討論這個話題。”
這不是我的最後一次白目。我想如果師兄有兒子了,他一定會把我的事蹟,一直傳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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